陈勋奇胡伟立 白骨如山鸟惊飞 ─ 胡伟立、黄霑、陈勋奇

2018-09-27 - 陈勋奇

如题当年《东方不败》演到此处时恰逢小师妹的马被杀了,如刀般的煞气铺面而来,若言生动这七字之间字字诛心。不知道这词是否是黄霑老爷子所写,其实是与不是其实也不重要了,老爷子填词的功力已经深入人心,特别是我们这代看着《黄飞鸿》与《东方不败》长大的人,无论是《笑傲江湖》的遗世独立还是《男儿当自强》中那如日出般喷薄的满目豪情,黄霑已经成为一个时代的代名词,这个时代是音乐也可以是电影。

陈勋奇胡伟立 白骨如山鸟惊飞 ─ 胡伟立、黄霑、陈勋奇
陈勋奇胡伟立 白骨如山鸟惊飞 ─ 胡伟立、黄霑、陈勋奇

此文写来是回头看过去,看看呼风唤雨了一代的江湖人,以及这些江湖人所代表的情怀。

(胡伟立)

胡伟立的音乐中有情仇,这情仇随着《太极张三丰》中天宝与君宝长大逐渐铺开,而胡伟立正是这部电影中音乐的掌舵人。我喜欢钱小豪比喜欢李连杰多一些,之所以用演员的真名字,是因为想让更多回忆起这个名字。钱小豪演的天宝比君宝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功名利禄中逐渐丧失爱情与兄弟情,但是江湖本就是如此,被人仰视与将仇人踩在脚下是多少热血男儿进入江湖的初衷。

陈勋奇胡伟立 白骨如山鸟惊飞 ─ 胡伟立、黄霑、陈勋奇
陈勋奇胡伟立 白骨如山鸟惊飞 ─ 胡伟立、黄霑、陈勋奇

那首《偷功》谱曲谱的抑扬顿挫,就像年轻我们虽然不分善恶,但是我们却有着最原始的动力,这动力也是江湖存在的基础,不管以后怎样风起云涌,我们初衷也许仅仅是一个热馒头,一个爱人的微笑或着一个让别人尊重的机会。

初入江湖时我们最难避开的情有两种,一种兄弟情一种爱情,所谓的爱恨情仇也大多是因这两份情而起。君宝与天宝同甘共苦了这些年,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了,常言道背后捅到的常是至亲挚友,君宝也被最亲的兄弟天宝背叛了。君宝没有死却有更多的人因他而死,所以天宝疯了。

那段名为《兄弟情》的配乐前期沉重后期轻快,前期像是重情仇,后期则像是一种坦然。无论是背叛还是重伤,君宝总是忘不掉那个与他一同长大天宝,杀死了那个为恶的都统,是为那个曾经干净的天宝留一块清静之地。最后结局与大多武侠电影无异,宗师级的男主看淡了情仇,就像最后那首《随缘》,善与恶、情与仇一切都随缘了,不过这首随缘倒不是胡伟立的作品而是罗大佑的。

胡伟立的配乐美妙之处就在于他随电影的起伏而抑扬顿挫,用无形的音乐衬托电影,表达着自己的江湖。

(黄霑)

若说胡老的《太极张三丰》是初入江湖,那么黄霑的《笑傲江湖》系列就有些少年弟子江湖老的味道了。虽然胡老在笑傲江湖中也有份子,不过这个系列我们说的更多的还是黄老爷子,因为不论是胡金铨的《笑傲江湖》还是徐老怪的《东方不败》、《风云再起》都被黄霑的一曲《沧海一声笑》所贯穿,这曲成了港式武侠片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从前有人说若不是真男子汉修不了佛,因为佛不是金殿里蹲着的那座金身。修佛就要放下,以前不懂什么放下,但是听了罗大佑、徐老怪与黄老爷子合唱的那首《沧海一声笑》,我虽然仍然不知道到什么是佛,但多少明白了魏晋名士、竹林、嵇康之辈是怎么玩的了。听说这曲子本就是他们喝多了玩嗨了写出来的,特别是最后罗大佑最后乱吆喝的那几声显然是动了真性情。

大师之辈闯荡江湖与新手菜鸟当真不同,因为他们懂得"舍得",并非是他们有多高觉悟,只是因为他们懂得拿的太多容易砸着脚。整部电影当中对名利最放不下的就是任我行了吧,"总有一天我要你四肢不全,两耳不闻,有口无舌,有眼无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些话任我行说的畅快淋漓,人心已经在对权利的渴望与刻骨的仇恨中逐渐畸形,这也是江湖。

《只记今朝笑》是黄霑为《笑傲江湖》做的另一曲,整张曲子是阴柔味道,与沧海一阴一阳相得益彰,因为国语是林青霞所唱,所以自以为是为东方不败而写。至于东方不败是男是女,令狐冲究竟爱不爱她,我只想表达一个看法,如果你脱离了金庸最初的人设,仅仅看风华绝代的红衣女子,你就能明白令狐冲的所想,令狐冲在结局之时舍身相救是为了一个疑问,"那晚究竟是不是你"也许梦太美不堪破碎。

只为今朝笑的东方不败是更为决绝,宁死也要为自己在令狐冲心中占个一席之地,爱本如火焚,情深则不寿。想当年我红衣凭栏、天下俯首,你于人群中醉酒当歌。现如今黑木崖下你舍生忘死,我却知红尘痴缠弃你不舍,偌大的江湖却受不住一个情字。

(陈勋奇)

黄霑的江湖情如大刀阔斧充满了生死离别,而另一份江湖情,却纠缠不断藕断丝连。慕容嫣、慕容燕,一个人的两种身份,一个爱如出潮水般汹涌不止,一个企图以挥剑断情丝,一个爱的决绝一个恨的决绝。若谈音乐非陈勋奇的 Ashes of Time 不可,第一次看《东邪西毒》爱死了这个名字,翻译过来便是时间的灰。

提琴响起的那瞬间你仿佛看到时间的末端如香灰在佛前湮灭的一瞬,一切痴缠的因果在反复的纠结中一直纠缠下去,即使已经死去灵魂仍受煎熬。所以欧阳锋是一个活着的死人,他有一个成了大嫂的爱人。

醉生梦死到最后成了一个隐喻一个借口,而作为音乐的《Love Theme》是醉生梦死的英文翻译,听它时你仿佛看到了开场时的黄沙日落,如此的荒漠与一生何其相似,我苦苦行走在漫漫的黄沙中间,为了一个推心置腹的邂逅,与一个舍生忘死的离别。

可是悲剧太多喜剧太少,终其全篇只有洪七自己得了一个善终。因为洪七过于简单,为了一篮子鸡蛋就可以杀人,而不是我们考虑过重重的厉害得势,荣辱与兴衰后才去拔刀。最终多情的黄药师终了在桃花岛,执着的盲武士死在马贼刀下,死之前还念着桃花,欧阳锋知道了桃花不是一朵花,而是一个人。每个人都想有一坛醉生梦死,可是情比药毒,见血封喉。

江湖二字如苏轼赤壁赋中的那句"天地曾不能以一瞬",其中的一瞬二字有异曲同工之妙,因为包含太多能用最简单的二字来归纳,从简处说它爱恨情仇从长处说它一个人的成长与衰老。黄霑、陈勋奇、胡伟立已经用他们这代人的经历为我们呈现出他们对于江湖得理解,而我们又能做到他们的几分。

有这些大师作品我们可以说我们丝毫不输那个近在咫尺的近邻,不输宗次郎、横山箐儿,不输久石让,中国从来不缺有才之人,只是我们在吐槽烂片的同时忽略了那些好的东西。王小帅的《闯入者》在五一档遭冷遇,王竞的《大明劫》在初映时不温不火,生活需要娱乐,但生活不仅仅只有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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