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伟文病态三部曲 黄伟文质问香港乐坛词界:大家看不懂就是好?

2018-09-18 - 黄伟文

黄伟文身兼主持、演员、电台DJ和填词人数职,在银幕上从未当过主角,但有他出现就会有笑声。

黄伟文的歌词写作角度新颖,善于玩文字游戏,以创意和新意让人“耳”前一亮;其成名作《(你没有)好结果》,以恨写爱,颠覆中文流行曲的情歌模式。黄伟文的歌词中总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他将填词比作一种游戏,以将平常题材写出前所未有的感受作为挑战。

黄伟文病态三部曲 黄伟文质问香港乐坛词界:大家看不懂就是好?
黄伟文病态三部曲 黄伟文质问香港乐坛词界:大家看不懂就是好?

在香港乐坛黄伟文是一个奇才,歌词中的细节(如地名、品牌、生活琐事等)随手拈来,尽得风流。梁咏琪、卢巧音、陈奕迅、谢霆锋等歌手的曲风和个性不尽相同,黄伟文都能为他们度身定造适合的作品,《好心分手》、《大开眼界》及《活得比你好》等都是他的名作。在第四届华语音乐传媒大奖上凭《下落不明》拿下“最佳作词人”奖。

我觉得在外地乐坛什么题材都可以,为什么在香港就那么狭隘呢?现在词界的审美标准是要有深寓意、高意境的东西才叫“劲”,字眼和用词都越来越深奥难懂,写到好像新诗一样,大家看不懂就是好?

前晚7点,记者终于约到了黄伟文的采访。之所以把采访时间安排到晚上,是因为颇具艺术家气质的黄伟文有个习惯,那就是白天睡觉晚上工作。而和健谈的他聊天,确实有些越聊越开心。

我们在大师作品里长大

记者(以下简称“记”):在获得本届华语音乐传媒大奖最佳作词奖的《下落不明》中,你提到了“法斯宾达电影”、“松板屋”、“伦敦街中”、“红馆偶像”等符号,这些符号背后是否有你的亲身经历?

黄伟文(以下简称“黄”):其实之前也说过,写《下落不明》这首歌是因为我和黄耀明一直以来都想有一首属于我们自己的《Being Boring》(他们喜欢的英国电子乐队“宠物店男孩”Pet Shop Boys的歌曲)。

想写这首歌也想了五年,歌词里的那些符号其实就像电影蒙太奇。像我们这样一群30多岁、在香港成长的人都有属于自己成长年代的回忆,这些也是我和明哥之间共有的成长经历。像“松板屋”代表了(上世纪)80年代的日本热潮,荷东、尖东则是(上世纪)80年代香港两个很重要的Disco,现在已经关门了。

而在图书馆中温书,是每个经历过会考的人都会有的记忆。某年圣诞节我和黄耀明曾一起到伦敦旅行,后来在街头走散了。

这些经历我都写进了歌里,而法斯宾达(编者注:内地译为“法斯宾德”)则代表了一种符号,我们这样曾经的文艺青年是沉浸在大师的作品里长大的。写“红馆偶像”时张国荣刚好去世,其实也并非只是缅怀他,还包括了更多陨落在生活里的天皇巨星。

我是一个没规矩的人

记:之前采访人山人海的李端娴的时候,她说在录《我的廿一世纪》这张唱片时恰好是去年香港遭遇SARS的时候,外面风大雨大,他们却躲在录音室里做唱片;而《下落不明》这首歌词获奖,很多评委也认为其“具有时代性”,在那段时期你创作时的心情是怎样的?

黄:去年的SARS、张国荣的去世、战争这些外界因素对我肯定是有影响的,但给我的感觉不是惊惶而是一种觉醒。我问自己,即将会有许多歌曲反映这段时期的沉重失落情绪,是否还有需要去继续渲染?还是应该从一个更广阔的角度去追忆一些什么?我不想沉浸在灰暗中,而希望有更轻快的调子回望过去的美好时光。

记:对于你而言,在填词的时候是否有一些个人的准则?

黄:我是一个没规矩的人。唱片公司已经给了我们很多要求,安全的题材、情歌、形象健康等等,但我不想给自己那么多的限制。现在大家好像都渐渐认为粤语歌词好的标准就是言之有物,有关爱情、亲情、人生大义等。像《我的骄傲》这样的歌写出来肯定有人说好,因为够励志;《好心分手》这样的歌出来也有人说好,因为够惨情。

但如果写一些生活中的平凡小事,或者用很通俗的粤语写歌,别人就未必赞同。像近来我为Shine写了首歌叫《坦克车》,是讲两个男孩子成长到一定阶段开始想买车,这代表了很多人的梦想,想有自己的自由,但有人就会诟病这是小题材、没意思。

但我觉得在外地乐坛什么题材都可以,为什么在香港就那么狭隘呢?现在词界的审美标准是要有深寓意、高意境的东西才叫“劲”,字眼和用词都越来越深奥难懂,写到好像新诗一样,大家看不懂就是好?而浅白的东西反而没有人喜欢,有时候我写一些文白夹杂的广东歌就会有人说我偷懒、写大白话。

我认为,现在只有那三板斧写粤语歌词是很闷的。

新晋词人看好方杰

记:你认为怎样才能让粤语词坛这样的风气有所改变,作为香港词界的活跃人士,你是否会率先带出一种新的风气?

黄:其实我不是没有想过要改变,我自己也一直希望以自己的风格带给大家一些不同的选择。但每次尝试都会引来一些大的反应,我就会灰心。但像台湾,他们有新闽南歌运动,把我们觉得是台湾乡下土话的方言放进歌里,由大牌歌手演唱,也逐渐为民众接受。

而我之前为李彩桦填词的《你唔爱我啦》就有人批评太浅白,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其实我认为即使一首歌词写得对仗工整、新诗一般意境深远,也是会有劣品的,并非浅白的东西就没有好货。面对目前词坛这样的情景,有时我会觉得很无奈。

记:在香港词坛青黄不接的情况下,你是否有比较看好的新晋填词人?

黄:方杰(编者注:他写过方力申演唱的《好心好报》)不错,他积累了很多原始的能量,是一位充满能量的新晋词人。

记:近来你有什么工作计划吗?

黄:除了为别人写歌词外,8月初我终于可以出自己生平第一本书。是集合了过去一年我在《Milk》杂志写的时尚服装专栏的文字。而拍戏则没有,这几年不断有人找我拍戏,但演来演去都是那些角色,我觉得现在帮别人填词、一个星期交两篇专栏已经可以维持生活,不想再重复演一些做过的东西,除非有很好的角色我会考虑。(采写:本报记者 马向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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