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家彭程的文章 读彭程散文集《在母语的屋檐下》

2018-10-16 - 彭程

与著名散文作家彭程先生神交久矣。记得六年前,我在次第翻阅了他早期的两本散文集《漂泊的屋顶》与《镜子和容貌》之后,集中细致地阅读了他的散文集《急管繁弦》,心有所感,写了一篇读后的文章,题目为《我读彭程》 ,以一己之管窥蠡测,借用孙犁先生的几句话,对他的散文风格作出了“有深厚的文学素养;有严紧沉潜的创作风度;有优美的无懈可击的文学语言”的断语。如今看来,此断语不仅无溢美谬赞之过,只有涵纳不周之瑕。

散文家彭程的文章 读彭程散文集《在母语的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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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这样说,盖因近几年来,彭程先生以安静的步态、沉着的眼光,以及严于自我内视的审美尺度,于从容中又写出了诸多思想明晰、文字放达、诗意充沛、情感深沉的散文佳构,并结集为《在母语的屋檐下》(线装书局2016年5月版) ,着实让我对他“干之以风力,润之以丹彩”的创作态势与“橘柚垂华实”的丰硕成果极为感佩与钦敬,并不自禁地再次援笔为文,写下一些拉拉杂杂的读后之语,以表自己对美好文字的心灵呼应。

散文家彭程的文章 读彭程散文集《在母语的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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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彭程的散文,你永远不会找到语意含混、叙述暧昧的句子,他每于行文中有所阐扬,有所倾吐,有所铺陈,必是明晰晓畅,辞达意解。这样的文章,词语溅落,其义朗然,没有思想的通透与坚定的人生哲学为根基,是完全无法做到的。

散文家彭程的文章 读彭程散文集《在母语的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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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我还惊讶于彭程先生随着时间的推移与积累,他身上不竭的创作能量也在不断地增长,一如树木从土壤中吸收了丰富的养料那样。此中道理不在别的,而是他把自己的散文创作,完全视为了植根于人的心灵中的一种活生生的东西;植根于扎实思想沃土的闪着性灵之光的东西。

散文家彭程的文章 读彭程散文集《在母语的屋檐下》

因此,在那些思想显豁、斫金断玉的篇章中,他的一些抒写庶几有了格言甚至箴言的面貌。比如,在《瞬间的收藏》一文中,他对摄影术有着这样的概括性表述:“选择和舍弃,同步于拍摄的过程中。

镜头对准了什么,同时也便将其他推开。 ”“无限性,是摄影最为本质的东西。 ”“镜头表达的世界,或者说体现出了一种辩证法:因为单纯而深刻,因为片段而完整。 ”在《苏东坡的旷达》一文中,他对苏轼的人生态度有着这样的精准定位:“既然不将生命和外在的境遇捆绑在一起,就会获得真正的心灵的自由。

”“灵魂自身所拥有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他能够适应外在的环境,而不为外部力量所左右,役使。

一切艰难困厄都无奈他,他无往而不适。他成了自己生命的主人,而不是奴隶。 ”这些话语,既是对所写事物与人物的本质把握,又是作家自我人格与生命的跨时间与空间的体察与认同。换言之,与其说是作家在撰文臧否,不如说是夫子自道。

日本作家萩原朔太郎尝言:“一般来说,只有诗性精神才是文字的本质。至少在气质上,倘不具备某种诗性,无论是小说家,还是戏剧家,断然是没有资格成为文学家的。 ”以我的浅见,这样的论断,甚至可以推而广之,适用于所有的艺术创造,当然包括文学创作的散文写作。

窃以为,一篇散文的成功,或曰一篇随笔的传世,若将思想、文字、情感喻为珍珠,那么,使它们贯穿一脉的,必是恒久的诗意。只有以丰沛的诗意为线,才能够让粒粒珍珠在漫漶无界的时间隧道中,发出更为久远的光芒。

在彭程先生的散文中,我们可随处撷取他诗意澎湃的句子,即使这句子是安静的,妥帖的,不动声色的,但我们依旧能够从中读出作家内心活泼泼的诗意在激荡,在暗涌,在热烈地推向阅读者的胸襟。

这种阅读感受,一如他在阐释肖邦时所说的那样:“给人一种细腻、感伤、忧郁的印象。但外表柔弱的他,心灵中却燃烧着一团炽烈的火焰。”比如,在《在母语的屋檐下》一文中,他这样描摹语言的魅惑:“每种语言都有自己的美。

它的质朴或深奥,明亮或幽暗,灵动或凝重,折射着这种语言所负载的文化的特质。在语言中安身立命的作家,无疑对这种美有着最敏锐的感知。”在《哈尼梯田》一文中,他近乎忘我地写道:“有韵律,有节奏,有色彩,哈尼梯田具备了音乐、图画和雕塑的充足元素。

色彩是直观的,而节奏和韵律,则体现在万千梯级的递进和迂曲之间,体现在彼此的唱和与应答之中。需要在你静默的凝视中,才会慢慢地浮现出来,升腾起来,应和着连绵的松涛声,或者近处村寨里的一声鸡鸣。

”在我看来,彭程先生肺腑中的诗意,皆缘于他对汉语写作的珍爱,对山河大美的珍爱,甚至可以更为广阔地说,是他有着对美好人间的珍爱,所以才心潮鼓荡,情难自抑,从骨骼里激越出书生内心深处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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