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诞碑原石拓本】《林则徐临皇甫诞碑》孤拓本研读

2020-01-05 - 皇甫诞碑

碑尾正文以外,又有“唐欧阳率更书皇甫府君之碑林则徐临”16字(与正文同大)及道光二十六年锡淳小楷跋文一则,跋文云:“壬寅之夏,少翁尚书访碑关陇,家君参戎西安,淳始获以礼见,乃授此册,怀之如宝,越三年而勒石,道光丙午秋七月锡淳谨识。

皇甫诞碑原石拓本

”“壬寅”为道光二十二年(1842),是年春4月,因焚烧鸦片、抗击英军侵略而遭革职的林则徐西行入陕,5月中旬到西安,7月中旬离陕前往伊犁。林公过陕期间,留遗墨宝甚多,亦尝前往西安碑林观摩过古刻,今西安碑林《石台孝经》碑亭上楷体榜书的“碑林”2字,即传为林公当年手笔,而镶嵌在碑林第六室壁间的道光二十二年林则徐行书《游华山诗》刻石(大约刻于道光二十六年林公返回西安任陕西巡抚间),则更成为道光以后西安碑林的宝藏。

皇甫诞碑原石拓本

锡淳跋文中的“少翁尚书”即指林则徐,林公字少穆,故跋文尊称其为“少翁”。“访碑关陇”则是对林公西行原委的讳言。锡淳其人不详,似为蒙古人,其家君为谁,时参戎西安任何职,亦未能知。

而由跋文可知,林则徐是在1842年过陕期间临摹的《皇甫诞碑》并将临本授与锡淳,锡淳则是在三年后的丙午(道光二十六年)秋即l846年7月将此墨本请富平人仇和勒石,以冀公诸世人而存诸久远。按林则徐是于1846年6月返回西安,8月接替邓廷桢任陕西巡抚,1847年4月离陕赴任云贵总督,此碑正刻于林公将任陕西巡抚前。

仇和是道光咸丰间有名刻工,仅西安碑林现存就有《集圣教字诗》《文昌帝君阴骘文》《贻古堂帖》《古今训》《黄庭坚诗》《经锄堂法帖》6种碑石为其所刊。

林则徐临皇甫诞碑孤拓局部(二)

林则徐的书法在晚清书坛上允推能品,尤以行、楷二体见长。其楷法则全从欧阳询滋生而更趋于当时馆阁体要求的方正严谨、匀整端庄。观其所临《皇甫诞碑》,虽平正端方,犹可透见欧楷结体的险绝劲峭,虽点画匀整,仍不失欧书笔法的独特风格,如点、捺、弯钩及三点水旁等笔法,往往被潜移默化地承继着欧体的衣钵。

若与林公所摹欧阳询楷书之《九成宫碑》相比较,则此《皇甫诞碑》似更胜一筹,笔画之斩钉截铁,成熟老练,间架之挺拔开张,疏密得宜,严然聚现出忠臣烈士的凛凛品质和昂昂气宇,由此又更见其值得珍爱之处。

林则徐临皇甫诞碑孤拓局部(三)

林公所摹《皇甫诞碑》首尾共有印鉴5枚,1.起首“是以”二字间之右侧押一椭圆形印章,高3.5厘米,宽2.7厘米,篆刻“江上数峰青”5字,阴文。“江上数峰青”一语出自唐代钱起的诗章《省试湘灵鼓瑟》,全句是“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意味闲雅,意境清幽,常为后代文人所喜借用。

如上海敬华2001年春季艺术品拍卖会古籍善本碑帖专场有一部康熙刻本的王士禛《古懽录》,起首即有藏家所钤“江上数峰青”椭圆篆章一枚。又如民国著名收藏家钱镜塘斋号“数青草堂”当亦取意于“江上数峰青”一语。

2.碑尾落款处有两枚名章,均3厘米见方,上面一枚篆刻“臣林则徐字少穆印”8字,下面一枚篆刻“身行万里半天下”7字。这两枚印章与林公甲申年即道光四年(1824)临《九成宫碑》所用落款印章相同(见中国展望出版社1987年版《中国历代书法家名人墨迹·清代部分》下册)。

3.跋尾下有印章两枚,一为竖长方形,篆刻“锡淳”2字;一为方形,篆刻“所乐轩藏书画印记”8字。

“碑林”2字极可能出于林则徐之手

据以上整理及说明,还可推究两个问题。一是此碑藏佚于西安碑林的时间,按自道光以后所能见到的西安碑林碑目,计有民国三年孙德俦编《陕西图书馆所管碑林碑目表》、1935年张知道编《西京碑林》、1938年西安碑林管理委员会编《西安碑林藏石目录》(一)(二)、1947年陕西省历史博物馆编《西京碑林藏石目录》及l983年李域铮等编《西安碑林书法艺术》所附藏石目录,均未见载林公所临《皇甫诞碑》名目。

由此似可推证,此碑当在20世纪40年代末至70年代初的20余年间入藏西安碑林,不可思议的是竟一直为藏石账目所疏漏未记,直到80年代初已亡佚,其亡佚之原因则不能详,令人惋惜之甚。

二是今西安碑林《石台孝经》碑亭上的“碑林”二字榜额,虽一直传为林则徐手书,却一直缺乏可靠凭据,而林公所临此碑中正有“碑”字与“林”字,两相比较,颇能见出其书体风格的一致性,尤以“林”字如出一辙,笔法间架亦复相似,“碑”字笔法无差而间架稍异,即此临本中的“碑”字“石”旁略显低扁,以致“碑”字上部左低右高,不如榜额“碑”字左右结构严谨平正;另外,一作榜书,一作中楷临帖,限于所执毛笔大小不同,自然在笔画上会有浑圆丰腴和清峻颖峭之别,在结构上会有绵密和疏朗之分。

由此可见,书法风格的大同,毕竟为榜额“碑林”二字的书者传为林则徐之说找到了一个可信度较高的珍贵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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