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格纳歌剧】瓦格纳 歌剧《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

2020-03-01 - 瓦格纳

崔斯坦和伊索尔德的故事,最早见于中世纪法兰西传奇,在历来的文学史研究中,都被归入骑士文学的范畴。

据说这段爱情故事来源于古老的凯尔特传说,而这个传说是根据一位真实存在过的皮克特族国王的故事编纂的。可惜的是,传说的原始文本已经失传。

瓦格纳歌剧

瓦格纳的这个音乐剧不论从故事结构还是人物关系,乃至悲剧根源及最终结局,都已偏离了法国中世纪骑士传奇的轨道。当遵循传统的法国人还在将这本传奇小册子置于枕边、反复诵读之时,我们长期以来只是不断地为德国的特里斯坦或者瓦格纳本人的遭遇唏嘘不已,抛洒热泪。

瓦格纳歌剧

《特利斯坦与伊索尔德》(Tristan und Isolde)共三幕,第一幕的情节发生在浩瀚大海中独行的孤船上,特里斯坦奉康沃尔国王、自己的叔叔马克之命,接来了爱尔兰公主伊索尔德,公主将成为康沃尔王国的皇后,而特利斯坦与伊索尔德很早就已相识并相恋。

瓦格纳歌剧

此刻,一个青年水手正唱着一支壮丽的骊歌,船离康沃尔越来越近了,汹涌的大海是一对恋人激愤心情的象征,伊索尔德祈愿天神将船毁灭,于是,他们决定以毒药来结束这一切。然而,侍女布兰甘妮却以迷药代替了毒药,暗恋顿然化作了不可遏制的热恋,这对恋人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辉,任何约束都不复存在了……

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 第二幕,暮色笼罩下的宫中花园,马克国王同随行武士梅洛特打猎未归。昼尽夜至,疯狂的爱恋在夜的黑暗中激涨,伊索尔德不顾布兰甘妮的劝阻,来到花园同恋人私会。她按照约定熄灭了手中的火把,特里斯坦来了,一对被爱所点燃的情侣紧紧拥抱在一起,在黑暗中,一切都消失了,唯有极乐的幸福在闪烁。

特利斯坦与伊索尔德的充满了狂喜和柔媚的、荡漾着情欲的、具有致命诱惑力的二重唱,使全剧达到了异常激动人心的高潮,这支二重唱在“情死”的动机(即“伊索尔德的情死之歌”的旋律)出现之后开始: 啊,爱之夜, 降临到我们身上吧, 让我忘记生命的存在: 让我进入你的心灵深处, 自尘世间获得解脱!

…… 神圣暮色的灿烂预感淹没了迷幻的恐惧, 带给我们超凡的自由。

…… 我的目光渐渐朦胧, 黑暗中溢满狂喜, 世界和它的空虚消褪远去…… …… 我自己就是世界: 生命中极乐的幸福, 最圣洁的爱的灵魂, 从未如此清醒, 那自由的幻想, 人所共有的甜蜜爱欲。

…… 在热爱中销魂拥抱, 彼此将一切奉献, 生命唯有在我们的疯狂爱恋中存留! …… 啊,无尽的黑夜, 甜蜜的黑夜! 绚丽而圣洁的爱之夜! 你带来抚爱, 你带来微笑, 当他们苏醒之时, 怎能不为你而惊异? 此刻已全无恐惧, 热望着在狂爱中死去, 那甜蜜的死亡!

投入你的怀抱, 献身于你, 自不寐的痛苦之中, 放射神圣而永恒的光芒! …… 远离阳光, 远离白昼里分别的悲伤! …… 庄严地升华。 …… 在甜蜜的黑夜里紧紧拥抱依偎。 …… 在无际的宇空之中, 不再分离, 永结一体, 唯一的爱人, 最神圣的梦想!

…… 一个意念, 无名的, 不死的, 才刚刚感受, 才刚刚点燃, 却永恒, 却不息, 那是爱的极乐在我们胸心焚燃!

在“情死”的动机中达到高潮,沉浸爱河的这对恋人忘记了时间,黑夜已渐逝,白昼已重现。他们的恋情被归来的马克国王发现,梅洛特的剑刺入了毫不躲避的特里斯坦的身体。

第三幕,高崖上俯视苍茫大海的特里斯坦堡,一棵菩提树下,濒死的特里斯坦正期待伊索尔德的到来。牧童吹奏着一支凄婉的悲歌,在昏迷与清醒之间,特里斯坦产生了幻觉,他大喊着:“船来了!船来了!”。……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听到了他所渴念的熟悉的声音,他爬了起来,摇摇欲坠地奔向正张开双手朝他而来的伊索尔德,在伊索尔德的温柔怀抱中,特里斯坦注视着她,满怀内心的喜悦而死去。

这时,马克国王得知迷药之情,宣布饶恕他们。此刻,伊索尔德凝视着死去的爱人,她心驰神摇,满怀情死的欢乐,“伊索尔德的情死之歌”轻轻地升起,慢慢地,注入了狂悦的激情: 他的微笑多么温柔, 多么平静!

他张开双眼, 多么天真无邪! 你看到了吗,朋友? 你没有见到吗?—— 他的光芒翱翔天际, 令围绕他的灿烂群星黯然失色!

难道你没有见到?—— 一颗骄傲、自豪、 勇敢而完美的心在他的胸膛里搏动! 他的柔唇颤动着甜蜜的气息—— 看哪,朋友! 你没有感觉到? 你没有看见? 只有我听到了这悦耳的旋律吗? 如此奇妙, 如此亲切, 在那极乐的悲哀中, 坦荡的, 温存而宽容的, 发自他的声音, 穿透了我, 向上升飞, 是神圣的回声在我的四周激荡吗? 这回声愈加清晰响亮, 令我随之飘扬, ——它们是清爽的微风交织的海吗? 它们是天空的芳香集结的云吗? 它们在我的周围翻滚咆哮, ——我呼吸着那微风、那芳香吗? 我聆听着那海、那云吗? 我将啜饮着微风和芳香 投身到海和云的怀抱 在甜蜜的芬芳中死去吗? 在汹涌的浪涛间, 在清脆响亮的回声里, 在这尘世间茫茫的生命之海中—— 沉没了, 沉入无知无觉之中—— 沉入极乐之中。

一曲终了,伊索尔德倒在特里斯坦的怀里,沉入到永恒的黑暗之中,也沉入到永恒的爱之夜中。

关于二人的名字,Tristan又写作Tristam或Tristrem,中译时往往根据不同的发音有着不同的译法,一般英文译作崔斯坦,法文称特里斯当,德文则称作托利斯坦。Isolde又写作Iseult、Isolt或Yseult,一般根据英文和德文中译作伊索尔德,法文则译作伊瑟或绮瑟。在托马斯·马罗礼氏的《亚瑟王之死》中译本中,译者将崔斯坦译作崔斯痛,伊索尔德译作绮秀·婉儿,大约是考虑到音义结合的关系。

瓦格纳本人

崔斯坦和伊索尔德的故事被很多诗人、作家引用,或加以改写,有许多版本传世。可以确定的是,早在诺曼征服的时代,这对不朽恋人的传奇就已经广为流传,女诗人玛丽·德·法兰西(Marie de France,创作年代大约在1160~1190年之间)写有一首著名的短诗《金银花》,是我见到的关于这个故事最古老的文本。

从这首诗中可以看出,当时的人们对崔斯坦和伊索尔德的故事已经相当熟悉。12世纪末,英国还有一位知名的宫廷诗人托马斯·德·布列塔尼(Thomas de Brittany,生卒年不详),据传是亨利二世宫廷的盎格鲁-诺曼诗人,并且和他的主子一样,用法语进行写作。

大约1170年左右,托马斯根据现存的传奇创作了叙事长诗《崔斯坦与伊索尔德》——我们有找到任何这部作品仍然存世的证据或暗示,然则这并不影响它的意义和价值。

金银花原文

如果只挑一部戏来代表瓦格纳,就是《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这是公认的。在学界和音乐界都有共识,因为它最彻底地代表了瓦格纳风格最精粹的方面。他的哲学、思想、音乐风格及其演化,这部戏都可以说处在一个最最关键的阶段。通过《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他的风格彻底走向成熟。 从音乐本身来讲,《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是瓦格纳半音和声体系达到巅峰的作品,“特里斯坦和弦”代表着二十世纪的开始。

如果说理查·施特劳斯的《最后四首歌》是欧洲19世纪浪漫主义音乐最后一抹余晖,这缕斜阳所照耀过的更高峰或将由《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命名。很少人怀疑这部作品崇高的历史地位,正是《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将浪漫主义音乐带到了难得的高度,不仅影响了十八世纪以来传统的大小调和声体系,更跨越了十九世纪的藩篱,直接通向了二十世纪现代主义音乐的新纪元,借助这部惊心动魄的爱情戏剧完成了一次暗度陈仓的音乐革命。

就像对当代文学产生过重要影响的博尔赫斯被誉为“作家中的作家”一样,拥有一批狂热追随者的瓦格纳则堪称“作曲家中的作曲家”,这其中他的许多崇拜者都是“特里斯坦信徒”, 他们包括布鲁克纳、马勒、德彪西、贝尔格、勋伯格等一批作曲家。

正是受《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的蒙恩与启迪,这些跨越两个新旧世纪的作曲家大师们继续着瓦格纳未完成的艺术革命。同样在指挥家组成的“万神殿”中,彪罗、富特文格勒、卡拉扬、克莱伯对《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也都情有独钟。

卡拉扬年轻时曾经在指挥这部歌剧时由于过度投入而虚脱,而历史上曾有两位著名指挥家在指挥《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时心脏病发作,不治身亡,他们分别是菲利克斯·莫蒂尔(Felix Mottl)和约瑟夫·凯尔伯特(Joseph Keilberth)

有趣的是,虽然《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在音乐史上享有非凡的历史地位,并被认为开创了音乐语言的新天地,但在伟大的瓦格纳指挥家富特文格勒看来,创新和探索并不是瓦格纳的本意,他说:“瓦格纳丝毫没有打算创造什么新东西,他唯独关心的是为他的诗意幻想,为他的‘特里斯坦’世界寻求最为动人的语言。”

的确,瓦格纳在这部流传已久的中世纪爱情传说中摒弃了一切陈词滥调,而以非凡的魔力营造出了超乎一般歌剧限度的表现力。正如叔本华认为,人类是被持续而难以实现的愿望所驱动,欲望和实现它们可能性之间的鸿沟可能是痛苦的来源一样,瓦格纳在创作这部歌剧之前,沉醉于他和赞助人韦森东克的夫人马蒂尔德的情感纠葛,欲罢不能的冲动,欲求不满的痛苦撕开了欲壑,而瓦格纳以他丰沛的激情、想象力和才华,填补了其在这部歌剧中所寄托的个人情感与艺术理想间的鸿沟,而这也同样是该剧所探讨的终极命题。

不同于政治主题丰富、世界观纷繁交织的《尼伯龙根的指环》,宣扬“无意识地沉醉于至高的极乐”的《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以隐秘手法透射人性与本能,而无涉宗教、道德、训诫、自然法则,当丢掉这些羁绊后,瓦格纳作为一名个性独特的人创作可谓淋漓尽致,在无拘无束的情感诉说与汪洋恣肆的才情驱使下,我们看到了《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这样集巨大感染力、强烈主观风格、崇高的历史和学术价值于一身的旷世杰作。

在延绵四个世纪的歌剧艺术史上,鲜有一部作品能做到这点,虽然无数的作曲家创作了众多佳作,有的喜闻乐见,有的经久不衰,但《特里斯坦伊索尔德》这样的“现象级”作品凤毛麟角,能与之相提并论的或许只有瓦格纳的《指环》四联剧或者莫扎特的《费加罗婚礼》。

就音乐而言,瓦格纳在歌剧《特利斯坦与伊索尔德》中对半音和声的运用开创了音乐历史的新纪元,它不仅增强了这部剧作的表现力,更重要的是发展了和声理论,而且其影响一直延伸到二十世纪的音乐创作之中。就内容而言,从一方面看,《特利斯坦与伊索尔德》的悲剧性主题深受叔本华思想的影响,有着强烈的悲观色彩(《众神的黄昏》也是如此),它给予我们这样的一种意识:唯有像特利斯坦与伊索尔德那样沉入到无知无觉的死亡中,才是最幸福的,而像马克国王那样依旧活在人世,才是最不幸的。

瓦格纳的崇拜者、著名哲学家和诗人尼采对《特利斯坦与伊索尔德》一剧极为倾倒,他曾经写下这样的评论:……对于那些病得还不够重,还不能享受这种地狱中的欢乐的人来讲,人世间是多么可怜。

瓦格纳也曾经这样说过:这部乐剧“充满了最强烈的生命力,而我情愿把自己裹在结局飘扬的黑旗中死去。”从另一方面看,与叔本华有所不同的是,瓦格纳相信爱情可以拯救灵魂,并使灵魂获得解脱。

——这部乐剧以特利斯坦与伊索尔德在死亡中幸福地结合作为终局,也由此证明了这样一点:作为精神的爱情在肉体死亡之后依旧永远地活着,它不会因表象世界的消亡而消失,而是以另一种形态继续存在于一个纯粹意志的精神世界之中,爱情也正因此而得以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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